愛情只靠俊俏的臉可能還是不行的。加班時我突然認識到了這件事。像是曾為了我家的男孩們機不離手,甚至為他們放棄了玩手機遊戲不買代幣的信條,但此時此刻卻還是懶得打開他們,即便在最後的三個月他們還放出了有聲版。
可以聽一百次低沈的,「好きだよ。」
我顯然更愛我自己,在這樣的時刻,在辦公室改著老闆跟童話一樣的報告書的時刻,前一個離開的同事氣得跟我說要是他先辭職了真是抱歉。我心裡只是想,他五十多歲了,有一個伴侶,還有一些田產。但我為什麼要消耗自己的青春與這些人?他們時常拿摻了兇器的食物來煩我。
我是貪食,但並非不挑人吃飯。
為什麼浪費在這裡。
我常常警惕自己。但她們仍擅説,「她為什麼態度這麼差。」「她為什麼目中無目中無人。」耳語飄著就像東京的雨一樣:零下就下雪,下什麼雨,不乾不脆。而他們不懂,瞧不起人是不需要聰明的。
我恰好是不需要聰明的那一個,這就是為什麼我還在加班。社長在會議室裡說了八百萬次,「妳早點休息啊!」我壓下掄起的拳頭。前幾天朋友問我妳媽怎麼有辦法禁妳足。我想了想。因爲媽媽是魔術師,因為媽媽會設結界,因為媽媽情緒勒索而我恰好是善良的那個。
欸不是。我只是,剛好,容易被綑綁的那一個。
如果不是,我也想要出去玩,想要和很多人見面。想充滿興致地打扮自己並和異性遊玩因為那些和胖不胖無關。但我是。我是那個從某個時點就不太願意見過去的朋友的那種人。
就像那一天去看了Last letter。當大家在二十五年後的同學會上竊竊私語著當年根本夢中情人的學生會長怎麼就此消失了?
我才突然想起,我並不是不知道自己被磨耗掉了什麼。我非常有意識地把自己藏起來了。
就像未咲到死都只能放大學時期的照片。那此後都不太見得人的理由,其實都是自己。
啊。當然,我當學生會長的時候也當不成大家的夢中情人。只是我也是畢業生代表。在對手都離開之後。
那天看完電影後我不停地與舍妹分享我與電影的設定有多麼相像。我們都是會長,都是畢業生代表,都有一個妹妹在同一個學校(只是我們家的場合,夢中情人給舍妹了),都請男生幫我們提點畢業生致詞稿(只是我們家的場合我沒有愛上學長學長當然也沒有愛上我)。
但今天加班的時候,我才想起另外一件事。
我和未咲,都用同一種東西當成了信。
但是,未咲的信是自己最想念的東西留給了活著的女兒。而我的信則是在最後一刻一起進了棺裡,永遠封印了。
善哉。岩井俊二真的蠻賤的,給女子取這什麼不祥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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