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想起她父親對我說,「有空多去看看她。」
有空我倒是去了很遠的地方。從車站到要落腳處一天只有兩班公車,而我事前並不知情,是以中間空出三個小時不知如何是好之際,發現隔壁停車場有不知名的公車即將出發,就跳了上去。
車子像是要橫斷山谷一般走著十分奇怪的路線,我也以為自己即將因為陰錯陽差而誤入桃花源。最終我選擇在一個溫泉下車,是因為google告訴我在那裡走二十分鐘可以換另一班公車前往最終目的地,而我也確實累了。
說是溫泉,根本就是市營的澡堂,入湯只要三百日圓。老嫗或少女,軀體在這裡都展示地很自在,還有帶寶寶來的媽媽,就把孩子放在浴池邊大一點的板凳上。
這池子是她們的日常,我卻彷彿看了一場人生縮時攝影。從出生到青春正盛,再老去,眾生相裡澡堂水氣氤氳,就是把觀著觀著的我也圈了進去。
我本以為自己是局外人。
洗完走出來時天已黃昏。喜連川繞過低矮卻綿延的丘陵地匯入那珂川,正是我大栃木(?)不太知名的落日勝地。河堤邊的草地已被晚霞燒得看不出顏色,但稀稀疏疏地開著的彼岸花,紅得顯眼。
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晏幾道初見小蘋,晏幾道不見小蘋。
晏幾道為何不得小蘋是人間囈語,小蘋卻因為太過耀眼無法入詩,而被編入了永恆。
我也是過了很久,才理解何謂寫不下筆。
理解,卻說不了懂得。說懂得太失禮,也太傷人。
這也是,我後來才懂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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