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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8日 星期四

叟的法蘭絨之3 第七日的上午

    創世紀第一章,上帝用六天完成天地造物的工作,在第七天定下受賜福的聖日。人類的生活開始有了週期,有了不需太長時間的盼望。

    這是我覺得星期日最了不起的地方。

    來巴黎後我也會盼望每個星期天。倒不是為了上教堂禮拜,而是我家門口的傳統市場。






    在歐洲生活,不逛一下傳統市場好像對不太起自己。我來到巴黎的第一天是週六,隔天一早房東就傳簡訊跟我說家門口就有傳統市場,要我不要錯過。因此這個市集可以說是我在巴黎的第一個景點。

    巴黎有名的傳統市集不少。規模最大的巴士底傳統市集,以及歷史攸久的紅孩兒市集。相比起來我家門口這個應該既無名也無歷史。但市集做為生活日常的一部分,採食與社交以外的標籤其實並不重要。每個週六晚上我會先看好食譜,決定下一週的菜單,然後星期日就按著事先在網路上查好的圖片跟法文名稱去市集裡採購。

    其實大部分的時候只要用指的跟肢體語言,根本不需要亮出準備好的單字,就可以順利買到東西。在巴黎生活對我來說最大的難處大概是英文在大多數服務業機關裡的碰壁情形。姑且不論法國人是真的不太會想還是根本不想講,大部分的時候使用英文並沒有辦法得到很好的幫助。

    但在傳統市場。就算小販連英文都不懂,他還是會很熱情的幫助你買到想要的東西。































    市集其實就是沿著路的兩排攤販,漫延在兩個地鐵站之間。若以我家門口當起點,那麼市集始於一間在近所相當有名的麵包店。第一攤是我很常光顧的蔬果店。但我通常不會把想要的蔬果在一攤內通通買齊,而是會分著好幾家買。這麼做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想要多跟幾家老闆打招呼而已,縱使我會講的法文也就只有早安跟謝謝。

    但不同的攤子裡擺的蔬果品種多少也有不同。這家擺出來的蕃茄品種可能跟下一家完全不同,每週換換口味做做研究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另外也有許多蔬果的樣子是在台灣或日本市場比較少見的,例如圓胖胖的茄子,飽滿的程度每週都讓我瞠目結舌,拿來做火腿茄片根本就是絕配的態樣。除了品種上的差異,陳列的方式也是一種藝術。如何把攤子擺得讓人一看就想買,真的是一門學問。有一攤我印象特別深刻的是賣菇類的,除了各式各樣的菇本身就已經讓人眼花撩亂之外,在桌面上弄成假草地的樣子,在一整列的攤販中也是特別吸睛。












    法國的市集裡當然少不了乳酪和麵食,年輕老闆做的蔬菜麵真的非常好吃,我買胡蘿蔔口味跟菠菜口味,料理起來都非常好吃。意外的賣海鮮的攤位也不少,雖然因為嫌麻煩我從來沒光顧過,但是每次看到魚貝們擺在冰上的樣子,實在非常觸動味蕾。另外一攤我喜歡的店是賣烤雞的。其實這樣的店大概在整個市集裡有兩三攤,價格差異非常大。雖然單就烤雞腿來講其實吃不出來價格差的理由。但都好吃。貴的那間其實佔了好幾個攤子的面積,比較小的一間感覺像是父子一起出來擺攤。偶爾看爸爸忙的時候呼喚兒子來結帳,這種感覺讓人莫名的覺得很溫暖。

    除了乳製品的飲料,也有專門賣咖啡的。賣豆子以外也賣現煮的咖啡,一杯一歐元,就是拎在手上逛街的時候暖手,但確實是好豆子。我喜歡的還有農家自作的蘋果汁。玻璃瓶一罐三歐元左右,但因為很濃,回家掺水喝也可以喝很久。

    但這些都不是我逛最久的。我逛最久的還是花的攤販。雖然,比起切花,我更想要盆栽。








    我們家這裡的這個市集其實一週有三天:週二、週五跟週日,但還是以週日的規模最大,其它天來擺攤的店家數較為零散。但不管是哪一天,擺市的前一天晚上,街道上就會先立好架設攤位的鐵架。工人們到底幾點開始架的,又是幾點撤走的,說真的我完全不知道。但偶爾晚上回來若提前一站下車步行,看到鐵架們規矩地立在街的兩側,就會有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安心什麼呢?也許明天不會肚子餓。明天會有很多人。大家幸福地買食物。我也幸福的買食物。雖然生活中有很多不如意,但好像只要有這些小小的快樂,就能支撐日子繼續過下去。

    我想,這大概就是傳統市場的魅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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